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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四季之二胡>
有些事真的是快想不起了,感觉是淡淡的。离开了多年的家乡,那些日子终于是过去了,但每次都会忍不住去想。只是一点点破碎的画面,都会耗废很长的思考时间。很长的,回忆,还有过去。
那些日子应该是快乐的,冷了好久的天,下了点雨,反倒渐渐暖了起来。新生的正不停地滋长。星星点点,到整片整片。这时的人们应该是快乐的,每一个新的开始,无知地欣喜,像一个单纯的细胞,单纯地快乐。
打不打伞都会很湿。一天地的雾气,夹着雨点,扬扬洒洒。润绿的色彩镶钳在潮湿的天空下,清新悦目。轻风吹过总有迎新春尚未散去的喜庆的甜味。暖风中还有那一阵阵二胡的声音,很轻快的二胡的声音。老人的眼里,已经沉积了多年郁闷,被手中的马尾和胡弦一寸一寸地锯断,零星地落在雾里雨里的世界。老人告诉邻里们,在外工作多年的儿子由于工作的需要就要搬回来住了,还有媳妇,还有那可爱得很的小孙子。邻里们都来道喜,然后老人板起了脸,这孩子也真是,这么多年了才想到回来,这次得好好地训他一顿!大伙们都知道老人是高兴的,打心眼里。
老人的身旁总是聚了一大堆的孩子,他们总是静静地拿把小凳子坐着听老人用二胡拉他们点的《两只老虎》、《娃哈哈》……老人总是笑呵呵的。我是大一点的孩子,总坐在他的右手边,着那来来去去的马尾出神。曲子都是很轻快的,老人的手却总是不紧不慢地一个来回又一个来回,那些松香沫扬扬洒洒地落在铺在老人腿上的垫子上,那些好听的曲子就悠悠扬扬地飘荡出来。
记得那年我告诉老人说我也想学,老人一口就答应了。而我却被父亲训了,说我不正正经经跟姐姐学钢琴,却去学什么二胡。但最终父亲还是答应了,买了一把二胡给我。在不久之后,我一拉二胡,旁边也聚了一圈的听众,尽管那时拉得断断续续,音都会走得很远。但我是如此地感激这群比我小得多的孩子们。然后老人那头一开场他们就都跑到老人的身旁,然后我就恨他们的背叛也恨自己的背叛,因为我也跑了过去。老人总是笑笑呵呵的。
老人的儿子终于是回来了。邻里们围了一圈又一圈的。暧昧却而温暖地东家长,西家短的。“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出去时才那么小,这不,儿子都这么大了”……然后那人就含含糊糊地应着,并指着说这个我的爱人,这个我的儿子……老人在旁边笑呵呵的。
那时的雨已经停了,太阳开始一天天地大起来。学校开学也有一段时间了。母亲总是催促我认真读书,可我还是抽空拉拉二胡。家人原是很反对的,但看我拉得已经有板有眼的,也就由着我了。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可以用二胡断断续续地拉出《欢乐颂》了,姐姐那时倒是很生气,说我太侮辱她的钢琴曲了。而我总是笑呵呵的。邻里的孩子们已经不来了,只是一时的热衷,三分钟的热度过了,也就过了。老人对这些似乎司空见惯了,依旧天天拉着。但现在不同的是搂着自己孙儿,不紧不慢地拉着孙儿爱听的《两只老虎》、《娃哈哈》……有一次老人说我进步很快,拉的曲子很好听,问我叫什么。我说是《欢乐颂》。老人说,是很好听曲子。于是我就把《欢乐颂》的谱拿给了老人,我相信很快就能听到比我拉得更好听的《欢乐颂》,不紧不慢地。
姐姐已经找了份很好的工作了,走的时候雨下得很大,时不时还夹带着阵阵的雷鸣,还有闪电,要劈开什么似的。而我也面临毕业,正在紧紧凑凑地利用自己所有的时间忙碌着。二胡是已经搁了很久了,也已经有了层灰尘,陈旧地摆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不知道它是否还能奏出《欢乐颂》,也许在某一个寂寞的夜里,当每一颗尘埃划过它的弦时,它依然在发出当初的声响,只是很轻微的,轻得让人都感觉不到。
《欢乐颂》是再也没有听到了,一直没听过老人拉过这首曲子,倒是听了很多关于老人夫妻和他儿子一家子不和的消息。老人家门口总是三天两头地围着一大堆的邻里,七嘴八舌的,很吵。时不时还从里头传出了女人的哭叫声,还有小孩的哭声。老人只是默默地坐在家门口的竹椅上抽着不知牌子的香烟,手中二胡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上落了一地的烟头,有些还没有熄,一闪一闪的,袅绕着苦涩的青烟。
有时提起此事,父亲总叫我别管那么多,认真读书。之后母亲就会偷偷跑来问我将来我出去回来后,会不会这么不孝。我说不会的,不会的。虽然我根本不知道老人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然后母亲就笑笑安心地走开了。
终于是毕业了,于是又重新拿起了久违了的二胡。那个时候老人已经不拉那些《两只老虎》、《娃哈哈》之类的轻快的曲子了,而是很忧伤的。老人每天黄昏的时候都会坐在家门口的竹椅上拉着那首忧伤的曲子,一直一直,直到睡着。我是看过老人一边睡觉一边手不停地拉着二胡的。那时老人打着呼噜,左手上上下下,右手来来回回,娴熟的技术尽管在沉睡中却依旧演绎。一首忧伤的曲子在老人睡梦时照样从沉闷的胡筒中不紧不慢地传了出来。松香沫扬扬洒洒地落在垫子上,星星点点,到整片整片,忧伤的调子却悠悠扬扬。
有次我问老人怎么没听他拉过那首《欢乐颂》。老人只是黯然地说会的,会有机会的。
老人家里的争吵终于停了一段时间。不久之后,老人的老伴过世了,一场只有哭声没有眼泪的葬礼。老人的眼睛早就干涸,终日默默的坐在家门口的竹椅上抽着不知牌子的香烟,然后在黄昏的时候拉着那首忧伤的调子。我才知道那首叫做《二泉映月》。你是学不会的,老人告诉我。我说我还是喜欢《欢乐颂》那清新跳动着的节奏。老人黯黯沉默。然后我和老人一起拉着二胡,直到老人入睡,直到在睡梦中突声而变的忧伤的曲子,直到我轻轻地走开,直到二胡上的那层松香被老人手中的马尾锯开了一道很深很深的伤痕。
渐渐地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飞翔了,金金黄黄地落满了整个世界。而我也要开始学着飞翔。“那是很远的一个城市。”我告诉老人。“二胡就不要带去了,那还是比较适合我这个年纪的人。”老人对我说。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开。背后是老人拉响的《二泉映月》。回到家里,我坐在自家的门口,静静地听着远远传来的凄凉的曲调愣愣出神。面前飘落下一片枯叶,我伸手一抓,它就在我手心里支离破碎。我一放手,扬扬洒洒地落了一地,像垫子上那些被锯得粉碎的松香沫,星星点点到整片整片。禁不住冲动我也拿来起二胡,拉起了早已习惯于手的《欢乐颂》。我才刚刚开了个头,不远处那一首忧伤的调子就停了。我顿在那里,不知道手中的《欢乐颂》是该继续还是停止。
后来,老人的儿子一家搬走了,唯独留了老人一个人守着那所空空的老房子。以前还有个老伴,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听邻里们说,他儿子是在郊区建起了一栋房子。老人没说什么,只早坐在家门口的老竹椅上抽着不知牌子的香烟,然后拉着忧伤的调子,一直一直,直到入睡,直到马尾把松香锯开了一道很深很深的伤痕。
走的时候,没有向老人告别,只是听着老人拉着那首忧伤的曲子,踏上远走的路途,去一个很远的陌生城市,寻找自己的梦想,还有快乐,还有忧伤。在之后的日子里,我不停地叮嘱父母帮我收好二胡,别让它独自陈旧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被一层厚厚的灰尘掩盖。在每一个寂寞的夜里,当每一颗尘埃划过它的弦时,它都会发出很轻微的声响,我经常都会听得到,尽管身在一个很远的陌生城市。只是很轻微的,让我分不清到底是《欢乐颂》还是《二泉映月》。也许经历过的太多,早就无所谓快乐还是忧伤了。于是我笑笑,让生活继续。
那年的冬天,当我向父亲问起老人时才知道老人在刚入冬时就去世了。在那天的黄昏,老人一如往常一样地拉着那曲很忧伤的调子,直到入睡。但是很意外地,在睡着后拉了一首我从前经常拉的那首很好听很欢快的曲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就这样过世了——
<流浪日记>
我要去流浪!
在这之前我就对几个哥们说过了这事。
有点意外的表情。我想他们是吃惊的,也许在他们的眼里,这个词只出现于书本上吧。
痛快的感觉。
蛋蛋说,经过沙县时帮他带个板鸭。我笑,你当我去旅游啊。
在很多时候我会非常的纳闷,在曾经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我是非常非常讨厌他的。如今却是我的一个好兄弟,世上有很多事就是这样的,没有理由。
一边收拾着一些我要带走的东西,其实我不知道我要带什么,就像我不知道我拥有什么,只是一些残破的回忆吧,再有的就是挂在我床头的那四根我很久没有碰过的笛子,也许上面已经连上了几条丝。
背了一个黄色的背包,在里面我只放了几件换穿的衣服,还有滨崎步的磁带。一本宁的<流浪歌手的情人>。
滨崎步,我想我至今还是听不懂她在唱什么,一直都只是沉迷于她的旋律,那种刺进灵魂深处的哀伤。也是没有理由的。就像很多人说我不爱国一样。有些东西不是在于它的表面的。一直以来,我都是那种阴郁的男子。尽管在太多的时候我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我明白自己是连骨子里都透着寂寞的男子。就像这次的流浪,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没有理由。我甚至不明白自己干嘛好好的要去流浪,也许只是一时的冲动。
<流浪歌手的情人>,宁的第一本书吧。一直都很喜欢她的文字,不停的看。那种漫不经心的恍惚的气息。有着太多的安静的气息。我在想着什么时候我是从乐天转变成阴郁的。我在想什么时候我又变成了今天的安静。喜欢这样的日子,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明天。不过没关系,我是那种没有明天的孩子。
外面的天气很热,我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走。身后的宿舍有我的床位,有我的伙伴,有我的笛子,有我的日子。前面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回不去了,从我说要流浪的那一秒开始。
前面是天堂,地狱,人间。我的爱情,我的朋友,我的人间。
漫不经心的,我的感觉。
流浪歌手的情人。我的朋友们。我的世界。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从车站里出来的。头很晕,没有概念,没有思维。
只是一直向前向前,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回去。我不知道哪个是我的,我的,我的方向。我想我迷路了,我在哪。
物质。陌生。邂逅。
擦肩而过的,能否为之感动。记得对Joan说过,我对自己已经麻木了,没有感觉,没有眼泪。那些日子,是阴郁的,和流动在心里的血一样的颜色。只是过去了,我没有回忆了,一切都会消失的,包括自己。
记得王菲唱过一首<只爱陌生人>,我不懂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许她自己也只是胡唱一通,自个儿都不知道。
终于是找到了一个让自己开心的地方,那个买豆花的摊子。小时候是很常吃的,但它已经在我的眼前消失了近十年,整整十年。人不多,只有三个女孩子在那边吃。我过去。
那我惊呀的是她们三个都是老板。
很暧昧的味道,温情的气息。我匆匆吃完。有点逃跑的样。
心疼。
我是个没有未来的男子,从始至终。
我不知道明天。
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我不信宿命的说法。在很长的一段日子后,我信了。
Joan在这么对我说的时候哭了。我应该是一脸的恍惚。
一直都不知道到底是我同化了她,还是我被她同化了。曾经笑得一踏糊涂的日子偷偷地过去了,我和她都不曾感觉到。
如今只是一脸迷茫地奔走在陌生的大路上,等待着擦肩而过的任何惊喜,抑或者是诧异。
当我跑完了我所能找到的所有的旅馆,我终于开始后悔了。我没带身份证。没一家敢收一个如些学生样而又没有身份证的人。我想他们是不是认为我会找一个女孩来开房间。我笑。偷偷地。我死心了。
这个城市有一条很美的江。江边立着大大小小的两列的长长的广告牌。在入了夜色之后跟着渐渐点起的万家灯火要一起亮了起来。刷的一下。一片过去。非常漂亮。这是一个物质的城市,我身在其中,不知身在何处。
江滨花园也许算得上这个城市最为美丽的一个地方吧。在沿江的石椅上渐渐坐满了人。还有我。
远处的一栋大厦下一个不知名的歌手在揭嘶底里地嘶吼着。<爱一个人好难>。
我在想他是不是苏永康的追崇者。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唱<让悲伤止步>,我的心情。在太多的时候我是想安安静静的,虽没有快乐,但至少没有忧伤。
我静静走开,走远。不想听了。记得Joan最喜欢的一首歌是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实>。我是很害怕的。
在离开Joan的日子,我不认为我还有什么可以继续的。原来真的很多事是要信命的。像三年前她温情的眼泪,落在我的心里。
Joan最终还是要远走的。上海,她的梦想,也是我对她的梦想。原来很多歌是可以这么地贴近我们。也是放弃,才能靠近你。
记得曾对若琳说过,她很像她。我知道我很自私。我知道将一个女孩和另一个女孩比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对谁都是不对的。原来人也是可以这么难过的。
我站在桥头上看着桥下的长椅上的那个男的是怎样把手伸近那个女的黑色的百折裙,然后我静静地走开,想着自己今天晚上如何渡过,没一家旅馆要收我。
我看见一个男的是怎么样把一把刀架在另一个男的身上,然后把手伸进那个男的袋子里的。
我悄悄地跑开,远远地。
<scar>,伤痕。滨崎步在耳朵边轻轻地悲伤着。
我捂住胸口,因为心疼了。
离江滨的200米处有一片很好的草地,可能是这个城最近寂静的地方了。很多漂亮的灯亮了起来,多种色彩地照着这片绿地。我躺在上面,晕晕欲睡。这个好地方。
过了一会儿,我发现我错了。这里除了草多了点,就数蚊子多了。只是一小会儿,手臂多满满的都是包。我醒了过来,继续走。
经过一间医院,经过一间公安局,经过一间不知道是麦当劳还是肯德基的麦肯基,经过一间网吧,经过一间开着红灯的发廊,经过几条无人的路,经过————我不想去网吧,不愿把一个晚上的时间放在那里面。太过于空虚。
我不知道应该去哪。
回到江滨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几点了,很晚了。
我坐在长椅上,想着如果有人来打劫的话我怎么办,想着没有人来打劫的话怎么办。旁边的石桌上有两个老人在下象棋。
一直以来都喜欢老人的,白发苍苍,但很有精神。
记得曾写过一篇关于老人的文章<一年四季>,但是因为名字太平常了,点击量一直处于低迷状态。但我还是高兴的。蛋蛋说得对,表面文章也是很重要的。
一直都是很厌恶有钱的人。并不是眼红。非常直接的原因是看过一点<流星花园>,一直认为那个道明寺早就该去让枪毙的。
一直都喜欢一个人静静地静静地。对许多的人说过我想安静,想趋于安静,要学会安静。因为我即将面对朋友们一个一个地走远。也许平静是我唯一的方法。害怕伤痕。
一直都害怕路过每天都必须路过的98的空空的宿舍。一种发自空灵的伤痛。像流动在血液里的阴郁的成分。
我不知道再过一年我毕业后我应该带走什么。其实我一向都不曾拥有过什么。
我不想带走那四根笛子。不想扔掉。曾经对大头说过:有时候我情愿你把我那本书弄丢了,也不想看到它破了。那本书就是<流浪歌手的情人>。原来喜欢一样东西是可以去消灭的。
四周的广告牌不停地变换着各种颜色。周围的人是渐渐地少了。
盘算着明天的路程。
回去。不回去。我不知道。
蛋蛋的板鸭。我的流浪。
我想有些事是可以去遗忘的。
在那段时间我会一直在想,我这次出来干什么来了,只是来买一只板鸭的么。还是——-记得一直就想写一些惊世之作,可一直就是眼高手低的。往往才开了个头就没有写下去的冲动了。就好像这次的流浪。其实不应该叫流浪的,很多事,一直以来就是心甘情愿的。
"我只能给你一间小小地阁楼,开一扇小小窗,让你望见星空"————-张楚<流浪歌手的情人>
《End roll》,最后约期。应该和很多人有过这样那样的约定,至今有没有实现过,我不知道。没有尽头。像很多的事情都是无所谓的,无论快乐与否。
其实一直以来都错过了很多很多的东西。不管是人,事,还是别的什么。要通常的时候我都会有一种茫迷的怅惆感。一片白花花的老人在教堂里捂着胸口说:我有罪。一群年轻人在华丽与奢靡的物质世界中随波逐流,放逐。
“许下的约定,没有期限。我走得太远了,回不去了。”Joan在这么对我说的时候轻轻地呜咽着。我想她没有哭,那个坚强的女孩。一直以来我都弄不清楚《含羞草》是写给谁的,我,还是她。还是别人。我一直在心疼着,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也许以后也会是这样的。即将离别的日子,让我雉心疼痛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在每一个失眠的夜里我都会想着那些没有Joan的日子,我要怎么继续我的生活。
总是在很深很深的夜里给她打很长很长的电话。听着她在耳边轻轻地叹息。无奈和迷茫一直在困着她,困着我,在每一个静寂的夜里。我和她总是很有默契地说着,笑着,沉默着。那次在电话卡只剩下一分钟的时候我说:“Joan,我们一起沉默吧。让我感受一下你的存在。”于是我们有着一段很长的沉默,只是一会儿。我感到她突然离去了,耳边一下就没有了她的声息了,仿佛她就这么一下就消失了。我呜咽着喊着:“Joan,我不要了,你回来吧,我感觉不到你了,你丢了,没有了,离开我了。Joan!Joan!Joan!……”耳边只剩下嘟嘟的声音,一时间,我的思想,眼睛,呼吸都死了,没有任何声息。整个世界,我的人间,都死了。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的江边的残破的电话亭里我拨通了Joan的电话号码。是蚊子接的,那个声音非常甜美的女生。
你是新吧,Joan不在,她回家去了。她说你今天一定会打电话过来的,她叫我告诉你她回家去了,你打到她家去吧。她家的电话号码是:×××××××。记住了,别再忘记了。
蚊子挂了电话。我会心地笑着。我不懂为什么在很多时候我一直想记住的东西总是被我偷偷地遗忘。就好象Joan的电话号码,我记了三年了,也忘了三年。一直都记不住。就好象她的班级我也一直记不住,那次把给她的信寄到了4班还是几班的,让她费了好太的一番劲才拿到。我总是那么的粗心。
我打电话到她家里,她还是不在,她没有回家。我想她去了同学家玩了吧。我还是很高兴的。她太累了,也该休息一下了。让她开心一会儿吧。
在离江边50米的地方有一家德克士,很小地挤在一个不起眼的弄堂里。龙岩的山路也有那么一家。那天我和Joan和京珍和笑丽四个在那里漫不经心地谈着笑着,空气里流动着恍惚的气息。那样的快乐。只是那些日子真的是过去了,回不去了。那些片段在我的回忆的飞舞着,落在我的生活里拼成了我现在的样子。
我的头发真的有点长了,用手在后脑勺一抓就那么一大把。清在这么说的时候眼睛眨呀眨的。我笑着。还是去剪了吧,这样看起来太忧郁了。我笑笑,我就喜欢这样。我是个阴郁的孩子,没有未来,也无所谓未来。我喜欢一个人静静地走着哼着自己喜欢的歌,R&B风格的轻轻的调子。浅唱低呤。我想我一直是个喜欢低调又不甘心寂寞的人。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的矛盾。政治老师说一切都是对立统一的矛盾体。当然,我也是。当看到学生手册上写到:不准进入发廊。我就这么啄磨着,那我要理发怎么办。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么。
我不知道对琳说过几次我喜欢听滨崎步的歌了。一直听不懂她在唱什么,只是莫名的喜欢。在很久以后我终于明白了我最喜欢听的一首歌是滨崎步的《End roll》。最后限期,还是最后约期我都不想去追究了,就如我对Joan说的:有很多是没有理由的,无从考究的。我们知道这样的一个结果,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
很多事是我们不明白的,就好象我现在独自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的江边,看着一个一个一个人邂逅,离别。没有任何声息地。我不明白我怎么就一个人走在了这个不属于我的城市里。我甚至不知道哪个才是属于我的城市。我的,我的,我的……
没有生活,也就没有自己。找了家医院,那儿有一片很大的花园,一个很好的石椅。我的一个夜晚。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算不算是流浪。很多东西一直都是心甘情愿的。蛋蛋的板鸭,老爸的叮嘱,口袋里的钱,城市的灯火,江边的情人,我的明天,没有明天。
说真的,医院真不是一个好去处,原本还为自己的奇思妙想感到惊呀,现在真的想打自已一个耳光再一个耳光。这儿的蚊子好多啊,嗡嗡嗡地绕着我一圈一圈地打转转。穿着短袖的我注定是要去“义务献血”。
我不想离开,真是的不想了,我累了,太累了。从一开始我就累了。这是一个游戏,我是一个玩家,被太多的游戏规则约束着。没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从Joan的离开,我的出走,7月的考试,上海的梦,我的最后的学生生涯开始,没有结果。那封给Joan的信里我这么写到:“一直都相信那句美好的誓言:有一座漂亮的房子,一片花园,一只长发大花猫,你的将来。”
我不知道Joan在看那封信时有没有哭了。
那段日子过得太过于阴郁了,我知道那是流在我血液里的声音。我一直都试着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我试着安静,试着忙碌。我告诉自己有很多事情是可以忘记的,比如我记了三年的Joan的电话号码,比如这次流浪的目的,或是目的地。
我告诉过听翙说我想安静,趋于安静。甚至有些迫不急待。那个远方的好朋友,总在夜里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个我等了一个又一个晚上的电话。总让我心动不已。
我已经不知道我有多久的时间没有写过诗了,那些日子真的是过去了。我回不去了。已经没有了过去的那种冲动,没有了快乐,我失去,即将失去的。一切就只剩下伤痛还有离别。我一直在等待,我已经等那一天等了三年了。一直都以为自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到头来,我依旧是错了,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依旧是错过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不回去,而要来这里,这个不属于我的城市。
我不明白,三年前快乐的自己怎么就变成的今天的这个样子。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和Joan都是那么执着于喜欢余秋雨的《上海人》还有《废墟》。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坐在Joan的对面一坐就是一整天的。
我不明白在别人面前那么快乐的Joan为什么总在很深很深的夜里在我的耳边轻轻的叹息。
我不明白我来永安的第一年是怎么的过日子的。
我不明白我来永安的第二年是如何和别人一起学抽烟的。
我不明白我来永安的第三年是因为什么又把烟给停了的。
我不明白我和当初水火不容的蛋蛋是怎样变成了今天的好兄弟的,我不明白我和班上一个女同学是怎么绝交而又复交而又绝交而又复交绝交而又复交的。
我不明白在Joan离开的日子里我要如何在继续我的生活的。
我不明白在下个学期,在没有Joan的日子里我应该安静还是喧杂。
我不明白为什么从前喜欢哭的自己怎么的就再也没有一滴泪了。
我不明白当年Joan的眼泪是怎么样地就在我的面前就那么流了下来。
我不明白当年怎么就和Joan打下了一个一生的赌约。
我不明白我送给Joan的生日礼物怎么会是痞子蔡的《雨衣》。
我不明白我和Joan是否会和《雨衣》有着一样的结局。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网名会从一开始的风云苍月,变到后来的风中蝶舞,变到了后来的苍月碎语,变到了现在的三年前的袜子。
我不明白在没有了Joan我的网名要换成什么。
我不明白在朋友们都离开的时候我要怎么离开。
我不明白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在别人离开我之前首先离开。
我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
一直以来都喜欢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里的那句话:“我一直都以为我们会永安徘徊在十八十九这个年纪,过了十八就是十九,过了十九又是十八,现在有一种坚硬的东西在推着我向前,让我疼痛不已。”
天终于还是亮了,五月的天气。我不懂我是怎么过了这个晚上的,我匆匆收拾了东西跑回了永安。那里有我的床,有我的笛子,有我的朋友们,有Joan的照片,有等着板鸭的蛋蛋,有Joan回打过来的电话。那是我的日子,我的生活,我的世界,我的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