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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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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月光 @ 2004-09-27 19:08

阿祖,原名齐理刚
82年10月28出生。
怀旧的北方男子。
喜欢旅行。抽烟。写字。
经常发呆,觉得寂寞。寂寞的时候会想起很多人,错过就不再的人。希望能一直被人记起,永不遗忘。
2002年开始上网写字,曾混迹于榕树下,双生花,FD。于04年98月在榕树下跟朋友一起组建了第一个大学生自己的社团,彼岸烟火。
QQ:6869460
shangxinyiji@163.com






那场过往中的舞蹈  

   四月的天空云淡风轻却又出奇的蓝。每天中午吃过饭我都会坐在篮球场边那块柔软的草地上仰望深蓝的天空,那忧郁的颜色像极了小米的眸子。
   小米,我好寂寞。
   小米不在我身边,她飞去地球另一端的同时我也逃离了自己生活了十八年从未离开过一步的城市。缺少一个人是寂寞,缺少很多人也是,同样是寂寞,我选择彻底一点。

   从小学到高中整整十二年的时间,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上个七月的那次高考。等我好不容易借上大学的机会匆匆逃离后才发现原来大学生活并不是我想象的样子,于是我开始怀疑以前的十二年是不是值得。十二年,每一年都在苍老。我把自己的网名改成了十二种元素,以纪念曾经的心情。
   每个周末都会上网,小米会在地球的那端发来文字讲述她在异乡的生活和心情。小米的语调总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没有欢乐,也没有悲伤。末了,小米总会说,不早了,我该睡觉了。阿卡你要乖乖的,你知道吗?你是个叫人担心的孩子,那么的脆弱,那么的叫人心疼。我关掉电脑,胖子开始准备起床了。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我我和小米生活在两个世界,那些时差叫我和她黑白颠倒。
   周末的时候我总是很憔悴的样子,为了和小米聊天我牺牲了睡眠。体育课选修了游泳,我一直幻想自己可以游过太平洋突然出现在小米面前,给她一个结实的拥抱。
   几乎每天下午都在图书馆,从高三的忙碌一下子转换到现在的悠闲反倒不能适应。还好可以在图书馆挥霍那些多的叫我心慌的时间。我喜欢靠窗的那个位子,每次我都坐在那里,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外面的阳光温暖柔和。只有这时候我才对大学生活感到满意。

   对面的女孩有着长长的柔软的头发。几乎每天下午我都能见她安静的坐在那里微笑着翻着手中的杜拉斯。那是个奇怪的女孩子,她和我一样在图书馆消耗大把大把的时间但不会和我一样看杜拉斯时会流泪。这叫我好奇,忍不住偷偷翻了她的本子,知道她叫琪琪,中文系的,大二。
   从图书馆出来我会直接去篮球场打球。有时候琪琪也会去。她在球场边的草皮上安静的坐着。琪琪在的时候我从不得分,只是把球一遍一遍的传出去。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像个老人一样,收敛所有的锋芒,可还是有很多的人说我像个孩子,任性的孩子。即使我不参加任何的社团活动,不再跳舞,不再放肆而张扬的笑。
   我喜欢安静的人,比如小米和琪琪。可小米不在身边,我好多好多的寂寞开始变的无处倾诉。琪琪有时候和我在校园遇见我们彼此会笑一下,算是打招呼。我们从不说话,即使我一直想告诉她,我叫阿卡,是个外表骄傲内心自卑的人。

   四月的最后一天是我的生日,收到小米的邮包,拆开精美的包装纸我看到那款穿过太平洋飞到我手中的手表,黑色的金属光泽,滴答滴答的声音是那么的单调和寂寞。我把它带在手上,总觉得那些寂寞就再也摆不脱了。
   下午我没去图书馆,一个人在球场练习投篮。皮球和水泥地摩擦的声音是钝钝的,叫人有耳朵生锈的感觉。阳光很温柔的泻下来,天空清澈高远,今天应该是个幸福的日子,可是我却哭了。
   小米要是在身边的话会一直一直的喊我的名字,阿卡。阿卡……小米柔软的声音能叫我知道自己还可以活在她心上,那些眼泪就慢慢退回了眼眶。

   我想,即使再过很多年琪琪也一定记得阿卡十八岁的生日。那天阿卡在温暖的阳光里一个人抱着篮球哭的狼狈。琪琪过去说,我知道你叫阿卡,计算机系的新生。于是,阿卡的眼泪就更放肆了。
   我想不到那个安静的琪琪会知道我的名字,而且还会从图书馆跑来找我并一直用她一贯安静的表情和我说话,在我十八岁的生日。
   我带她去东大街吃比萨,我看她长长的柔软的头发,我什么也不吃只是一直喝矿泉水。小米说时间长了的话什么也会变得和矿泉水一样索然无味的,包括爱情。小米说这话时的平静叫我心一下一下的疼痛着。她的飞机三个小时后起飞,在机场的星巴克,她说阿卡我们永远永远是好朋友。她连着说了两个永远,叫我想起三年前在地铁站那个甜蜜的拥抱,那个柔软而短暂的吻。在地铁穿行的轰隆声中小米说阿卡让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
   三年琐碎而冗长的爱情,少年迅速而忧伤的青春,我的高中,我的欢乐,我的人间。
   我给琪琪讲我和小米的高中生活:篮球、课本、阳光、花朵、南京路的牵手和短暂而频繁的争吵。那个叫阿卡的少年一步一步地跨过他的高中,他的欢乐,他的人间。
   阿卡,琪琪这么叫我,我们还是少年,我们的青春还没有衰亡。你应该快乐,不应该悲伤,你要像和有朝气的孩子,以后,不要在阳光下哭泣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胖子在给他女朋友打电话,甜蜜的语言和表情。我把手表贴在耳朵上,一下一下刻板寂寞的声响就像我成长的脚步,单调的循环。没人能懂我的寂寞,似乎那是与生俱来的。
   打开电脑,刚上线小米就送来消息,等你很久了,生日快乐。
   我从柜子里拿出我的电话,关机一个多月了,老妈一定急死了。开机拨过去,竟然没人接。那拉长的嘟嘟声就像手表上时间的行走一样单调和寂寞。
   我给小米放歌,郑钧的极乐世界“当你开始哭泣你可听到我在叹息,我知道你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郑钧温情的声音叫我有被击中的感觉,我喜欢的两个歌手郑钧和许巍都是从西安走出来的,这或许便是我来这里唯一的理由了。
   小米说阿卡你不要再孩子气了,快些长大吧。
   或者,我真的是个孩子,才会需要一些什么来支撑我的生活,才会希望有人能记得我的名字,并在我流泪的时候一遍一遍的喊我,阿卡,阿卡……
   无话可说的时候我就和着郑钧的声音轻唱,北方男人特有的声音,纯粹的干净。小米说阿卡,抽烟吧,你这样的男生抽烟一定很有味道的,我喜欢抽烟好看的男孩子。
   可是那些所谓的爱情毕竟过去了,不是吗?我累了,再见。
   然后下线。十八岁的生日我第一次没等小米先说再见,有些遗憾。
   我从不抽烟,喜欢喝酒却怎么也不会醉,觉得悲哀。
   郑钧的声音一直回响,干净的不带一丝杂质。胖子突然转身对我说,生日快乐。我冲他微笑,很多年后,我开始学着伪装欢乐和不在乎。

   第二天早上的英语课我没去,窝在宿舍看小说,石康的《支离破碎》。下午去图书馆,琪琪已经在了。我想过去说句谢谢,可最终也没有去。除了小米没人知道我是个自卑的人,因为我的格格不入或是特立独行。
   老妈寄来的包裹是胖子给我送来的,松下的CD机,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我十六、十七、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一模一样,可我依旧很快乐。我十六岁的生日礼物给了小米,十七岁的给了我弟,十八岁的呢?
   或许可以长久的保存了,那样的话就可以期待十九岁能收到新的礼物。
   从图书馆出来就和琪琪去小寨,买了很多打孔的CD和卡带,把她大大的包装的满满的。琪琪不说话,买东西的时候也是笑的沉静,不接受也不拒绝。我牵着琪琪的手买我喜欢的和我以为她喜欢的东西。累了我们就坐在麦当劳明亮的玻璃窗里吃汗堡喝可乐。
   琪琪,你知道吗?我妈每个月都给我寄很多钱,可从不给我电话,我就把电话关掉,整月整月的。我想象着她会着急,我只能活在自己的想象里。
   琪琪,从我家到西安坐火车要十一个小时。我不能在火车上睡觉,我羡慕那些可以在火车上睡觉的人们,我不被自己羡慕。
   …………
   琪琪低着头,长发垂下来掩住脸,可我知道她在笑。
   阿卡别怕,在西安你还有我。即使你还是个孩子,可你总会长大的,你长大以后会有干净的灿烂的笑容,不会再悲伤。
   阿卡你相信吗?我了解你就跟了解自己一样。
   …………
   琪琪说累了就唱歌给我,一遍一遍的,我没听过的旋律和歌词。

   日子过的安静的不起一点波澜。小米在网络那端喊我阿卡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每次和她说起琪琪的时候她总会说,阿卡,我们总会遇见一些人再忘记一些人。
   小米那样说话的语气叫我厌恶,感情是可以替换的吗?
   琪琪有时候会陪我打球。我抓下大部分的篮板给她投篮,看她大汗淋漓的,笑的眉眼都在跳动,掩不住的风情。我依旧不得分,偶尔球粘在手里就和着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的拍着。
   体育成绩下来了。游泳课没过,意料中的事情。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头发长长的,不羁颓废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幻想很久的事情,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克服小时候留下的对水的恐惧的,还是没做到。
   回宿舍告诉胖子这消息的时候他笑的一脸得意,“早就告诉你和我一起修篮球,现在后悔了吧?你不觉得你打篮球是最有前途的吗?”胖子什么时候夜不会忘记给他的篮球队做宣传“晚上我请你喝酒安慰你一下,明天加入我们球队怎么样?”
   我摇头,打开电脑。小米竟然不在,她已经慢慢开始习惯在那里的生活了,上网的次数就越来越少。小米,知道我在等你吗?

   认识琪琪以后我的电话不会再整月整月的关机了。琪琪会打给我叫我去打球或是吃东西。她的口味像个孩子,喜欢甜甜的东西,这叫我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她看起来竟还是那么苗条。晚上的时候我们一般直接从篮球场去喝啤酒。我喜欢啤酒苦苦的味道。
   终于讨厌了一直一直的等待,于是第一次周末晚上没在宿舍,叫琪琪跟我去吃烤肉。琪琪说她最近有男朋友了,那个男孩子在她身边守了一年,所有琪琪身边的人都觉得应该给他一个机会。琪琪说这话的时候我一直笑一直笑的,感情和时间有关系吗?但我不说出来,我只是安静的看着琪琪。那个男孩子我见过,有着精致的五官和爽朗的笑容,只有这样的男孩子才能配的上安静的琪琪吧。
   琪琪说,以后或者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了,你真是个叫人担心的孩子。她说这话的语调叫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小米。两个人说话的表情竟是那么的相似,或者,告别前每个人的表情都相似吧?
   一瞬间我觉得悲伤的感觉是那么那么的重,铺天盖地的把我吞没。啤酒的味道一直是苦苦的,生活的味道也是。以后,以后的以后,阿卡的大学,那些一直在成长的时间……我不想再想下去,我用我做作的笑容说,快乐。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在琪琪面前做作,终究是没能做到,我以为我就算不能游过太平洋至少也能学会游泳,终究也没做到。
   那天回去的时候我头一直是晕晕的,我在想,要是我可以在马路边吐掉该多好,我想吐出自己喝下的啤酒,吐出自己那没心没肺的五脏,吐出我十八年所有的时光……但我还是清醒的,有时候喝醉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在男生宿舍楼的门口琪琪问我,阿卡,你还有没有话对我说?我微笑着摇头。她说,我唱歌给你听吧。是那天在麦当劳的时候唱过的那支我叫不出名字的歌,很好听的旋律。琪琪每次唱到最精彩的部分的时候就停下来,和那天一样。琪琪走的时候问我,为什么你不想知道这歌的名字呢?

   三天的时间我一直在睡觉,饭都是胖子给买回来的,假条也是胖子给写的,我什么也不做,想睡的死死的,醒来的时候就能看见地老天荒。
   小米的给我的手表单调的在我手上转来转去,滴答滴答的寂寞,叫我时刻有被击中的感觉。小米在地球的那端用她编制的寂寞把我紧紧的笼罩,很久很久以前,我和她是叫人羡慕的一对。可是现在,她却叫我觉得自己只是被锁在她笼子里的囚犯。她用那些一直一直行走的时间锁住我。我的大学,我的青春,我的爱情。可她却在和我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的城市继续着她的故事,有时候我怀疑自己只是她的战利品。
   和小米分手是在七月,我最爱她的时候。她出国找她的父母,她说她爱我,她说她和我注定没有结果的,她说分手吧。我不说话,一个人沉默着寂寞着。
   我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拒绝。

   琪琪一直没出现过,或许她的爱情可以叫她忽略一切,她忘记了她说过要陪我长大的。
   琪琪说我和小米的爱情其实早就终结了,只是我傻的看不开罢了。琪琪说这话的时候笑着问我,阿卡你的每心没肺呢?怎么不见了?
   日子还是要继续,我开始学会肆无忌惮的笑,一脸丑陋的神情。
   胖子告诉我琪琪找我的时候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为了准备考试我再也没去过图书馆,也不再打球。琪琪说请我喝酒,还有她男朋友。
   在经常去吃烤肉的地方看见脸色苍白的琪琪,她男朋友在身边,很寂寞的表情。
   琪琪说她要回家了。琪琪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写满了不舍,她说阿卡,你要好好的。
   阿卡,我已经半个月没见到你了,你还好吗?
   阿卡,你不要那么的孩子气了,我一直期待可以在图书馆或是球场再遇见你,可你没出现过,阿卡,你说的那种等待的寂寞我已经体会到了。
   阿卡,为什么你总是对我才没心没肺的呢?
   阿卡,我会一直一直担心你的,你是个很乖的孩子。很乖很乖的孩子。
   琪琪的声音叫我快乐,她一直一直的喊我阿卡,我也是活在她心上的吗?
   琪琪的男朋友不说话,在边上安静的抽着烟,当他杯子里的啤酒喝完的时候他对我说,我知道你叫阿卡,阿卡,你是头猪。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我惊鄂的看着他慢慢走远的背影,回头的时候琪琪脸上已经满满的都是泪水了。
   琪琪说,阿卡,把你肩膀借我吧?然后把头靠在我干净的长袖上,把眼泪弄的到处都是。琪琪的肩膀一直在抽搐,很伤心的哭泣。
   我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一遍一遍的喊她的名字,我想叫她知道她也被我记起,她也在我心上,她不是一个人,所以不用悲伤。我想叫她的眼泪慢慢的退回眼眶,可是她哭的更厉害了。
   电话不合适宜的响了,我看号码,是小米。小米说她要回国拿些东西,周末的时候会来西安看我。
   挂掉电话的时候琪琪已经安静的坐在我对面了,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可是我看见她的眼角眉梢写满了悲伤。琪琪说要回家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悲伤的琪琪竟是那么那么的脆弱。我追问琪琪离开的缘由,她不说,我一问她的眼泪就往下掉,叫我心慌。我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说阿卡会去看琪琪的,不管琪琪去哪里?
   晚上进宿舍的时候离别的情绪席天卷地的扑来,没心没肺的阿卡想起了图书馆那个安静的微笑着看杜拉斯的琪琪,那个在他十八岁生日陪他倾诉的琪琪,那个背大大的包用来给他装CD的琪琪……黑的夜里,阿卡一个人泪流满面。阿卡的眼泪和琪琪的眼泪都流在了他干净的长袖上,那些眼泪叫两个人在那个夜里一样的脆弱。

   琪琪走的那天正好是小米来西安的日子。我没去送她,琪琪只是回家,很快就会再回来的。我这么告诉自己。一直在宿舍等小米的电话,小米说她从北京上飞机的时候会给我电话的,我去机场接她。可电话一直是安静的样子,等了很久都不见响,琪琪说阿卡你说的那种等待的寂寞我已经体会到了。等待是件很寂寞的事情,这些小米不会知道吧?
   电话终于响了,可结果不是我想要的。小米说阿卡对不起,我去不了西安了,我要马上飞回去上我的音乐课了,那节课很重要的。
   我挂了电话,我想我应该恨小米的,可是却怎么恨也恨不起来,这叫我觉得奇怪,我的孩子气竟然在那一刻不见了。
   手表黑色的金属光泽像是一只孤独的瞳孔。滴答滴答的时间告诉我琪琪的火车已经走了,我走下楼,一个人去球场打球。琪琪不在身边,我疯狂的得分,像一只血腥的兽。
   阿卡,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回头正好看见打过来的拳头。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叫我有屈辱的感觉,我从不拒绝,因为我是个自卑的人。我以为我没有拒绝或接受的权利。我有骄傲的外表叫人不敢靠近,那样就没人能发现我的自卑。可是,终究还是寂寞的。琪琪那个有着精致的面孔的男朋友,他的拳头可真硬。他有愤怒的表情,他冲我喊;阿卡,你为什么不去送琪琪,你为什么在她走的时候还叫她哭泣?
   你知道吗?琪琪因为心脏病再也不能读书了,她再也不会来西安了。她要一直一直呆在家里哪儿也不能去。她一直渴望你能去送她,她一直担心你,可是,她等你的时候你去哪里了?
   他完全不理会周围那些眼光歇斯底里的骂着喊着。
   枉她对你那么好,枉她一直告诉我她喜欢的人是你。
   我脑子轰的一下,琪琪竟然会说喜欢我?
   脸上的疼痛依然在,可是却比不上心里的。那个骂我的人已经走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却觉得莫名的感激。一个人打球到很晚,累的几乎虚脱。很黑的夜,很多的星星,手表一直在行走,寂寞一直在行走,我开始流泪。

   回宿舍的时候小米在线上,见了我发信息过来,阿卡,今天对不起了。
   我回复说,小米,以后,以后的以后再也不要联系了吧,我累了。
   摘下小米给我的手表从窗口扔出去,我想我终于可以逃脱小米的囚笼了。那些单调的刻板的寂寞再也不会一直一直围绕我了。
   一周以后收到了琪琪给我的信,琪琪说,阿卡,现在我相信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有精致的五官的男生)什么都告诉你了吧,那天在火车站我一直等你,你没来。我知道你一定是去接小米了吧?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我很嫉妒她。阿卡,为什么我学不会你的没心没肺呢?我等了你很久,你没来我哭了。你不在,没人借肩膀给我了,本来还想你要是换新短袖的话给你弄的更脏,可惜没机会了。阿卡,以后你要好好的,我不能再听你说你的寂寞了。你知道吗?医生说我不能剧烈运动的,可我一直投篮,因为那些篮板是你抢给我的。投篮的时候我都能感觉的到我心跳好快,像要从胸口跳出来的样子。我不敢叫你知道,我怕你会哭。从没见过男孩子那么爱哭的。家里叫我去做手术,医生说成功的机会只有一半。以后没我在身边,你要快点长大啊!那样以后就不会再哭了。我还记得你在十八岁生日在阳光下哭泣的样子,阿卡你一直一直是我的疼痛。阿卡,你想不到我会喜欢上你吧,即使我没说过,可是我给过你暗示的哦!末尾是大大的一行字:阿卡是个大笨猪!
   信纸的后面满满的都是我的名字,琪琪说,阿卡,这样你就不会觉得寂寞了。琪琪那句话差点叫我差点又流泪了。可是她说过叫我快点长大的,所以我就拼命把泪水给忍会了眼眶里。
   琪琪说的暗示我一直不明白,我回想我和她一起的种种,始终想不出她什么时候给过我暗示了。直到那天在宿舍听到那首歌。那歌琪琪在麦当劳和男生宿舍楼门口给我唱过,有很好听的旋律。我一直不知道名字的歌曲,胖子说是邱泽的《你知道我爱你》。
   琪琪,原谅我不乖,我看了你的信,我想长大不想再哭的,因为我只想叫你一个人疼痛,我不想再叫别人看见我流泪的样子,可是我忍不住又哭了。




                        
妖恋

   我从出生那天开始就等待一个未知的结局,我不知道这将是个这样的结局,可我知道它确实的存在我以后的路上,等待我去触碰。
   很小的时候,很多人都说我是有慧根的,家里来过许多的和尚,他们说要带我去修行,将来可以得正果。那时候,我总是倔强的抬着头,看天上的云彩聚聚散散,来来去去。我有预感,总有一些什么事情要发生在我身上,我迫不及待的等那一天来临。所以,我拒绝了所有无聊的僧人。

     夕阳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很快乐的,但他绝不快乐。因为,他总是很冷漠而高傲的样子,但我却在他面前表现自己的肤浅。他是怕我的,因为我是秦歌,镇江谁都知道的秦家二公子。而且,我还有一个很好很好的表妹!
   那天,我和表妹正在花园荡秋千。如果没有她从门口经过的话,如果我没有看那一眼的话,我想我一定会和表妹结婚的。对于青梅竹马的两个人,那似乎是必然的结局。可是,我却看见了她匆匆的身影。即使只是一眼,我的心却被狠狠地扎了一下。

   和夕阳一起出门,镇江的人已经开始乱了:“快闪呀,秦家二公子来了。”是的,我是镇江人眼里的恶少。当我慢慢长大,心里就开始慢慢的空起来。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众生愚昧,所以看众生慌乱的姿态,我会悲伤。我喜欢那悲伤。我尽量表现出自己低俗的一面,看别人对我无可奈何的样子和强做欢笑的神态,看这个做作而虚伪的世界,觉得讽刺和可悲。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的做作和虚伪,我不想这样子,可却无力去改变什么,我一直在想,其实,我也是个卑微的人,只是习惯把自己隐藏在世俗的外表和奢华的家世中罢了。
   却没想到会再见到她,即使只是匆匆的一眼,我却记得那个刺疼我心的人。她正在街角买胭脂。一袭白衣,在慌乱的小街上显得更加安静。我过去轻浮的笑道:谁家娘子,如此标致?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想吐,我不喜欢那个做作的自己,或者,我从未做过真正的自己。
   她回过头来看我,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悲伤:众生无知,可以原谅,公子雅人,有何苦如此作态?
   只因为这一句话,她邀请我去她家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跟她回家的路上,我的身子一直在发抖。我知道,我终究有一天要抛弃现在的一切的,因为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众生皆苦,但他们不知道,所以他们欢乐。我懂,所以我一直悲伤,欢乐,都是假的。只是我不懂为什么我会如此轻易的被看穿。夕阳依旧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口里轻轻地哼着江南特有的曲子,轻快却忧郁。
   她在空旷的院子里做菜给我们吃。整个庄院没有一个仆人,说不出的冷清,也说不出的安宁。她做的菜很好吃,自始至终,我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她,那个优雅而妖娆的可人,直到她问我:公子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是为那似玉如花的表妹吗?

   夕阳一个人吃菜、喝酒,仿佛别人都是空气。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空气是香的,因为,曾经在她身边围绕过。
   ——那姑娘为何又邀我来此呢?
   ——因为你心里的悲伤,公子是聪明的,又怎么会不悲伤呢?
   我睁开眼,她浅浅地笑着,很妩媚的笑。你怎么能看到我的心呢?
   ——因为我是妖,蛇妖,有什么是妖看不到的呢?她依旧浅浅地笑着,看不出是不是在说笑。然后,我们三个人拼命喝酒。

   夕阳已经醉了,伏在桌子上,我的头晕晕的,心里却清醒。
   ——公子知道他为什么会醉的那么快吗?
   ——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上了我,心里却又害怕,只好拼命用酒精麻醉自己。
   ——如果,如果我也喜欢你呢?
   ——即使你叫我动心,但是,妖怎么会爱上人呢?人的生命是那么的短暂。

   醒来的时候,我和夕阳是在荒山。昨天的一切好象是一场梦。夕阳看了我很久,终于在叹息中离开了。临走他对我说,秦歌,你不要以为我永远都比不上你。
   以后,在镇江,我再也没见过夕阳。
   没再去过表妹那里,也没再招摇过市,秦家二公子只是每天在院里的那棵桂花树下发呆,八月桂花香。
   桂花随风落在我的长袍上,花落如雨。那香气,叫我想起那天吸进的那口空气——曾经在她身边围绕过。我想,我是爱上她了吗?但她说过,妖怎么会爱上人呢?于是心里更空了。她曾问:公子雅人,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秦家二公子终于离开了,留下万贯家财和如花似玉的表妹。

   我开始漫无目的的流浪,从闹市到名山,从海边到大漠。只是,路过的地方越多心里就越悲伤。终于有一天,悲伤浓到无法抑制的时候,我便在灵隐寺剪断了头上的黑发,拜慧空为师,法号空明。我喜欢这法号:人是空的,心是明的。
   我每天把自己埋在那些厚厚的佛经中。寺里的人谁都知道新剃度的空明是个很有慧根的和尚。叫我想起很小的时候,有很多人这么说过我。可是,我要面对的未知是什么呢?我在不安中等待,然后在佛经中寻求对那些不安的解脱。
   那天做完早课,师傅问我:何为佛?
   师傅即佛。
   为什么是我呢?
   我错了,我即是佛,佛即是我。众生皆佛。
   慧空大笑,升我为首座。我成了他最得意的弟子。
   日子一天一天地流过,我的心开始慢慢平静下来。心里的悲伤却依旧。只是,已经不是在为众生,而是为自己。那个妖,我爱上的那个妖,一直在用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刺疼着我的心。
   慧空看我的目光偶尔带着怜悯,他知道我的心事吗?

   有一天,知客僧说有人找我,于是,我在灵隐寺的大殿看到了夕阳。他已经老了,白发苍苍。我蓦地记起,自己离开镇江已经四十年了。那,那为什么我的容颜却依旧呢?
   夕阳看着我,你果然有慧根,秦歌,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可以参悟,永保青春。
   秦歌,秦家二公子,恍如隔世似的。以至于夕阳喊出我名字的时候我有一丝的迷惘。四十年的光阴,我做回了自己,只是,夕阳已经不是那个洒脱的少年了。“什么青春不老,什么鹤发鸡皮,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我说。
   “所以你就成了空明是不是?”夕阳有些激动:“我只是不明白,你怎么会忘记那个妖呢?或者,你从没爱上过她?”
   “何须忘记,万事随心,强求何用?”我的心又疼了一下,她又在刺我了吗?
   “秦歌,以前我一直不喜欢你的肤浅,现在看来,肤浅的那个人倒是我了?只是,你想不到吧,我找了那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帮我的人。来世,来世那个妖一定会跟我在一起的。这次,你一定不是我的对手的。”夕阳狂笑。
   终于明白,原来她说的是对的。夕阳喝酒的时候心里的确在害怕,只是我没想到,他怕的那个人竟然是我。因为他始终是被压制在我的世俗下的。可是为什么他也会爱上那个妖呢?

   九月二十八日,夕阳狂笑死于灵隐寺大殿。同日,空明不知所踪。

   从灵隐寺到金山寺,我走了半个月。在集市穿行,听小贩们讨价还价的声音,我已经不再为他们悲伤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我又何苦劝他们去探求生命的本质呢?有一对老人搀扶着走过眼前,满脸的皱纹掩不住笑容,爱情老的时候就是这样子吗?于是,在大街上,僧衣如雪的空明突然有了流泪的冲动。
   在金山寺,我给自己改名叫法海。一个没有任何意思的法号。身边的一切对我来说似乎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我已经开始慢满忘记悲伤了。小时候那些僧人说的对,我是有慧根的,我在等待成正果的那一天。我感觉的到,自己已经接近佛了。她对我说,妖怎么会爱上人呢?现在,我只想问她,妖不能爱上人,那么,佛呢?

   再见到夕阳是在二十五年后,那时,我已经是金山寺的主持了。我在自己的房间外栽了桂花树,那是从秦家旧居移来的,据说,秦家二公子曾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一直在那棵树下发呆。若干年后,换成了一个叫法海的和尚。桂花如雪,僧衣如雪。
   喜欢桂花的香气,叫人记起曾和她一起喝酒的那夜,我是个固执的和尚。夕阳来金山寺许愿的时候我正在树下打坐。即使他不会唱轻快而忧郁的江南小调,但他的容颜告诉我,他就是夕阳。可笑的是现在他竟是个大夫,那个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夕阳现在却在做救死扶伤的工作。
   那个轻狂的少年夕阳死前说来世那个妖会和他在一起。高傲的夕阳一直被我的世俗所压制,他远没我聪明,所以,所以他死前也不忘记要报复我。
   特意去大殿看了夕阳,烟雾缭绕的大殿,佛像庄严。我心里暗笑:拜什么拜,众生愚昧,不知佛在心中。夕阳经过我身前的时候我闻到了桂花一样的香气,却不是花香。那熟悉的味道叫我想起那一夜:我闭上眼,吸气,空气是香的,因为曾在她身边围绕过。难道,夕阳死前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和他在一起吗?于是二十五年后,我的心又疼了一下。
   施主留步,我唤住了要出门的夕阳。
   小生许仙,大师还我何事?许仙,夕阳的来世叫许仙。
   施主身上有妖气,命不久矣。
   许仙一脸的不屑。我伸出手掌虚空画了个圆。她的身影便出现在圆里。她是蛇妖。我用毋庸置疑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不会的,我家娘子白素贞怎么会是蛇妖呢?许仙开始惊慌。
   终于知道她的名字了。我看许仙失措的样子,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在镇江招摇过市的时候,喜欢看别人恐慌。心里却突然悲伤起来:夕阳,一个轮回后,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

   把许仙留在寺里,我便回树下静坐。我知道她一定会来的。那个唯一叫我想爱的妖,她有妩媚的笑和一双悲伤的眼睛。她对我说妖怎么会爱上人呢?于是,我想修成佛。但为什么,为什么最后她却跟一个人在一起了呢?
   她来的时候黑夜刚刚过去,清晨的空气有些冷。我的僧衣如树上的桂花一样被露水湿透。她就在这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身旁。
   大师高人又何苦如此着相呢?
   容颜依旧,眼里的悲伤依旧,就因为这悲伤,我爱上眼前的蛇妖,六十五年了,日子沉重的叫人不知道怎么去计算。
   妖怎么会爱上人呢?人的生命那么短暂?
   为什么你看不开呢?你不是聪明的吗?
   现在,你还能看到我的心吗?
   你已经不是那个秦家二公子了,法海的心,谁能看的到呢?
   我安静的看着她,奇怪心怎么没想象中的疼了。现在的法海已经接近佛了,那么,我能凭自己的力量把她留下吗?
   让我把许仙带回去吧,公子雅人,怎么如此固执。
   我现在只是和尚,一个固执的和尚,想带人,叫我见见妖的本领吧?心又开始疼了,我很少穿紫色的袈裟,喜欢洁白的僧衣,只是因为第一次和她说话的时候,她一袭白衣在街角买胭脂,为什么这一切她都不懂呢?
   于是那一天,久负盛名的法海禅师和蛇妖白素贞斗法。大水漫了整个金山和镇江城。

   她终究不是我的对手,但我还是放许仙和她走了。我不忍心看她失望。但是我对她说,杭州的雷峰塔,我终究要把她关在那里。她冲我笑,依旧是妖娆的样子。
   那场水一共谋杀了一千八百条人命。佛说,有因必有果。我知道,我注定要为今天的任性付出代价的。我轻轻地笑着,真是个固执的和尚。

   七月十九,白蛇被法海压在雷峰塔下。同日,金山寺的桂花枯萎。民间传说,白蛇因水漫金山被上天惩罚。我知道不是,因为受惩罚的那个人是我。从那天起,我开始慢慢苍老。
   我坐在塔下,和她仅仅隔着一堵墙。许仙每天都来吵闹,每天都被被弟子们拦住。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妖却那么安静,没有遗憾呢?而且,她眼里的悲伤已经开始一天天的减少了。
   她无聊的时候开始给我讲她以前的故事,却从不说为什么妖会爱上人?她说她是我的劫数。劫数,说的真好。有些事情是逃不过的就被称做是劫数,要不然,聪明的秦家二公子怎么会爱上一个妖呢?
   许仙终究在时光的流逝中衰老病死了,我一直不懂,我和夕阳的自相残杀有什么意义,那个妖,终究是谁也得不到的。

   五百年后,我的胡须已经和僧衣一样白,她依旧会讲以前的故事给我听。浅浅地笑着,妩媚的样子。五百年的时间,心里的爱情已经被磨平了。或许,只是因为她的眼睛不再悲伤了吧?那个妖,我一直不懂,但她始终是我的劫数。
   心里又开始空了起来。那些光阴如一场梦。梦里,佛对我说,魔由心生,斩断七情六欲,可上西天。否则,终要魂飞魄散。早上醒来的时候,胡子已经没了。我知道,我又恢复了以前伟岸的容颜。她在塔里看着我:恭喜你终成正果。
   放下爱情就可以飞升,为什么我以前不知道呢?我打开门放她出来,几百年的纠缠,今天终于要分成两个世界了。
   我缓缓上升,西天的紫色云彩似乎是触手可及。佛是不可以有爱的,我已经没爱了,关于她的,应该只是一场空吧?
   突然想回头,就真的做了。她的眼里,有一滴眼泪,还有,满满的悲伤和偶尔的喜悦。心又开始疼了起来,压都压不住。她竟是爱我的,第一次我可以看的见她的内心,她只是不想阻我成佛而已。第一次懂她,我知道我逃不过了。她果然是我的劫数。最后一眼,看见夕阳在对我笑,漠不关心的笑。
   我笑,冲那个一直叫我深爱的妖,我要告诉她我的快乐,可是,终于魂飞魄散。

   三月十六日,白素贞逃出雷峰塔,法海坐化升于半空,消失不见。那天,金山寺的方丈室外长出一棵桂花树,竟在三月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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